第62章 李云玥(5)
“在修整好一切以后就把轩辕人杀光,把我们领地的农民引进来,在这儿种植。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产粮地,世上最肥沃最富足的地方。”
祝黎坐在皇宫的花园的中心花亭用早膳,四处是茂盛的棕香树,在结果之前散发着浓郁的果香。隐藏在灌木下的枯死的无花叶,犹如巨型的腐烂鱼眼,毫无生机,祝黎并不打算再养活这种难养的植物,已经开始让人将之全部铲除,就如他们将继续隐藏起来的轩辕人斩草除根一样。他喝了一口温热的冒着白烟的细米粥,这种只有轩辕才能产出的米粥优良的口感让他倍感舒适,一手撕下一块山膏肉(一种轩辕特产的红色肉质的猪类家禽),好似活吞生肉的野人般贪婪地丢进嘴里。他在吞下食物以后,像想起什么似地对祝炬补充道:“看到蛇也都杀了,叫那些白痴别贪吃蛇肉,中了毒可就麻烦了。”
“那只是极少数嘴馋的人,轩辕的物资取之不尽,父亲也许不知道,我们在轩辕统计出我们获得的粮食,够所有的青衣卫吃三年之久。”祝炬说着,非常自然地将一块肉夹给李云玥,他自见到李云玥开始就找一切机会表示亲近。
他们故意和我一同吃早膳,在我耳边畅言内部消息,想让我对其放下戒心。他们一定还以为我是个吓破胆的小姑娘,好不容易从流浪中逃离出来,如今一定非常依赖他们。但是我得表现成他们以为的样子,迷惑是生存的第一步。李云玥这么想着,对着祝炬感谢地笑了笑,祝炬高兴地点点头。
“再多粮食也有吃光的一天,我们得尽快完成建设,稳定了后方才能继续展望中原。”祝黎给了李云玥一个眼色,表示不必约束自己,豪吃畅饮便可,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写信让瑜儿过来,他治理的才能比起李丞相都不逊色。”
李丞相!玥儿只觉得心头一紧,他们在试探我,她让自己流露出悲痛的表情,实际上她的确如此。她带着哭腔低声说道:“我父亲.....他......”
祝黎故作悲伤:“是我失言了,还望玥儿姑娘原谅。”
祝炬脸上则是真实的心疼,他给玥儿递过手帕,亲自为她擦去眼泪。
“我们会为令尊讨回公道,占领轩辕就是为此做准备,毕竟要和驩疏对抗,仅仅靠我们还是势单力薄。”祝黎话中有话,他想依靠玥儿,联合騊駼。而他那个对李云玥充满好感的屠夫儿子,正按照他的意思在走。
祝炬点点头,英俊的面容微微倾斜,靠近李云玥温柔地问道:“玥儿一路走来,想必受了不少苦吧?”
李云玥点点头,祝炬将手伸到她的脸上,抚摸她的伤口,深情款款,祝黎似乎觉得祝炬有些操之过急,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听说祝原已经打到帝都去了,我这个温顺的小弟居然是第一个打到帝都去的人。”
“这下驩疏可有得好受了。”祝炬将手收回,李云玥没抗拒,这让他倍感欣喜,他明白父亲眼中的意思,不再继续下去:“若是顺利,此时帝都应该已经被他拿下了。”
“我得暂时离开回去青州城,这儿虽然安全,但离帝都太远了,万一情况有变,不好应对。你留在这儿抓紧建设,我会让愈儿早日来帮助你。”祝黎说。
“父亲的意思是,祝原叔叔这样性格的人,也会谋权篡位?”祝炬打趣着问道。
“奇肱之羊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但是那个在草原的二哥,我可就不能保证了。”祝炬皱皱眉头,在吃完早膳后抓起一壶热酒灌了几口,头发后仰露出了自己眼睛上的伤疤:“无论如何,我得带走这儿大部分的兵力回青州城,后续得把物资从轩辕运送出来,以备战争。在这儿留五千青衣卫给你,可妥当?马蹄营会全部留守在这里。”
“父亲放心,轩辕人都死光了,只剩下那些被锁着手脚的奴隶,五千足以。”祝炬意气风发地笑着说道:“只是父亲真要让瑜儿弟弟来这儿?”
“你们各有所长,有他在这儿治理,事半功倍,你知道我信赖你的弟弟。”祝黎说道。
“以弟弟的性格,可不会想要看见我们杀死那些轩辕俘虏。”祝炬装作不在意地提醒父亲:“到时候又会有不少麻烦。”
“所以我才要让他到你身边,你们可以互补互助。”祝黎严肃地板着脸。
“弟弟的腿脚,可不适合长途跋涉。”祝炬咂咂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满。
“莫要拿这事开玩笑!”祝黎颇为生气地拍了下桌子,连李云玥都被其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到了。
祝炬也是愣了一下,脸上的喜悦顿时被失措代替:“......是孩儿失言了。”
“永远记住,他是你的弟弟,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他永远是我的儿子,你的亲弟弟。”祝黎看见了李云玥的脸色,大约是想着还要在李云玥面前给祝炬留下好印象,忍住了怒气站起来说道:“你长期在外打仗,与瑜儿交流甚少,此次就当你年少失言,莫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
祝炬低下头:“是,父亲。”
祝黎点点头:“我今天正午便会离开,这儿就交给你了。”
他对着李云玥行了个专门的奇肱姑娘的敬礼,双手交叉胸口,微微鞠躬,随后离开。
在他离开许久之后,祝炬才开口说道:“我为父亲拼死作战,他却只关心那个残疾的弟弟!”
“公子,三亲王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李云玥装作相劝。
“玥儿,这不公平!”祝炬脸上的怒气难以掩饰。
李云玥却在心里想到,这屠杀上万人的恶魔,不过也是个与弟弟争风吃醋的凡人。
祝炬带着情绪失控的歉意和李云玥行礼,离开了花亭。李云玥在女仆的陪同下,开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心里竭力让自己平静地去思考:我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我必须让他们觉得我还是个无知的女孩。他们想要通过联姻取得騊駼的帮助,奇肱也好,任何王朝也好,联姻都是强大自己最好的手段,就如驩疏与战马联姻,莫丹与白狼联姻,我曾经也差些与祝狄联姻,父亲曾经因为按照自己意愿取了我的母亲,一个平民姑娘,而倍受反对,对此李云玥在她的成长中多时有所察觉。很显然祝黎想要我与祝炬能成为一对,这样一来騊駼与他们就是一家了,哥哥若是当上騊駼族长,肯定会因为我与他们联合。屠杀其他任何种族的人对奇肱人来说都是自然的行为,他们不觉得屠杀轩辕人有什么错,即使他们在前不久还是我们的同盟。这就是奇肱人,李云玥开始不再喜欢自己奇肱人的身份,恐惧他们从小到大教给自己的那些道理。
他们还未曾察觉到我的恨意,我要保持隐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伤口开始愈合,淤青渐渐消失,妆容华贵,体态文静,气质高雅,我在变成那个李云玥,他们喜欢的李云玥。她扫视这个房间,心想着如此奢贵的房间,极有可能是紫苏的。她走向窗边,看向外头,这儿的视野非常辽阔,紫苏也许曾无数次地在这看着窗外的场景,而如今她已经成了一滩灰烬。李云玥心头一阵酸楚。
她看向外头,祝黎正在整装人马准备离开,奴隶们在监工的鞭打下干着苦力,她已经从那人群中逃离出来,成了旁观者。远方还能看见那支巨大的骨蛇,它匍匐在地上,就好像风化了的岩石,插在上面的刀剑枪盾成了它的一部分。她看见了竹马,牙疼似地裂开一边的嘴,用木棍打着一个推车小孩。祝黎带着军队缓缓穿过城门,马蹄营被补充进来代替原来青衣卫的工作。腾非如今已经成为她的侍从了,这都归功于祝炬,为了讨李云玥欢心,他允许了。
这是一个机会,祝黎带着人马离开了。他们将因为把她视作一个奇肱贵小姐而已这样的想法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友善地对守在门口的女仆阿蕾说道:“让侍从进来,我要他替我买点东西。”
女仆阿蕾是替他们来监视她的,李云玥自然是知道的。阿蕾是个贯胸人,黑皮肤,又瘦又高,一头卷黑发,她恭恭敬敬地说道:“有什么可以让奴婢去买。”
“我想吃些上好的月牙果,据我所知最近的只有青州城有卖,你愿意替我长途跋涉去买吗?”阿蕾无奈地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她是个女仆,不会骑马。
不一会儿,腾非便进来了,一手搭在腰间的剑上,歪着身子,他疑惑地看了李云玥一眼,随后干巴巴地笑了笑。
“我要你替我去青州城买些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一些书。”李云玥故意提高声音,随后立刻压低声音:“进来说话。”
他们进到了里面的桌子,腾非撇了一眼门口的阿蕾,她正紧贴着门,这样方便窃听。
腾非耸耸肩,大声问道:“小姐要我买什么?”
“在这些单子上。”李云玥坐下后,小声说道:“我有个计划。”
腾非取过单子假装看着,毫不客气地坐下,摘下桌子上的一颗葡萄吃着,小声问道:“贵小姐又有什么新奇的念头?”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李云玥充满底气地补充道:“你不会想在这儿做一辈子的侍从的,对吧?”
腾非意外地扬了扬眉毛,似乎对眼前这个懦弱的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惊讶:“想要离开这儿,首先要先逃出皇宫,再经过城门口的检查,再一路躲避路上的军官,在蛇泽入口还有一道检察关口,出口也有一处。小姐,我们要么走野路,迷路死于毒蛇野兽,要么走大道被抓个正着,我劝你还是不要天真幻想了。”
“如果我能弄到通行令牌呢?”李云玥小声而快速地问道。
腾非颇有兴致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我要买些只有青州城才有的东西,和祝炬要一张通行令牌,他不会拒绝我的。”李云玥说。
“迷惑那个小屠夫,小姐终于学会了女人的手段。”腾非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地露出干巴巴的笑容,随后他问道:“即使有通行令牌,我们该怎么出去皇宫?我可没办法带着一个奇肱贵族小姐横穿青衣卫。”
“混乱,制造混乱。”李云玥低声说道,看了一眼门口的阿蕾,她正往里头张望,李云玥装作在纸张上指指点点,继续快速地说道:“今天晚上祝黎就会带着大部队离开,皇宫剩下的青衣卫就不多了。我们要制造一场混乱,就可以乘机溜出皇宫,之后我便乔装打扮成陪同你去购买物资的小兵,我们拿着通行令牌以最快速度逃出轩辕。”
“贵小姐越来越聪明了。”腾非咧嘴一笑,对李云玥的计划表现出意外和好感:“不过,我大可以拿了你的通行令牌之后就远走高飞,为什么要带上你这个累赘?”
“你需要我。把我交给祝黎你没有得到一分钱,他是个强盗,不是商人,你既然是个刀客,就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情,不是吗?”李云玥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努力和腾非讨价还价,而那个筹码就是她自己。
“不要试着和我耍什么小心思。”腾非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地对李云玥说道:“就算冒了大风险带你出去,在路上你还是会想办法逃走,就之前一样见到军官就大喊大叫,或者其他之类的举动。我总不可能一直把你绑着,塞着你的嘴,我不是说我不会那么做,但是必须承认我不喜欢那样,太麻烦。但如果你想用你那点小聪明来利用我,那你就天真了。”
“我会听从你的意思,你想要把我怎么处置都可以,甚至卖给驩疏都可以,谁愿意出最大的价钱,你比谁都清楚。”李云玥无比坚决地说,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腾非愣了一下,随后谨慎了起来,啧啧称奇地看着李云玥:“是什么让你这个贵族小姐变得如此怪异。”
“我要你帮我个忙,帮助你逃出 轩辕,帮助你赚到大钱,都是我的筹码,而你需要做的只有一点。”李云玥把声音放得极低,但是字字清晰,让人无法怀疑:“我要你替我救出轩辕帝公孙烈。”
腾非倒吸了一口气,眼珠子转溜了几圈,他看了一眼阿蕾,意识到他们的谈话有些久了,再继续下去就要引起怀疑了。
“是,还是否?”李云玥抓紧时间逼问道。
腾非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不再是过去那个李云玥,即使流露出被一个小女孩算计了不快,还是按捺着这种小情绪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是场巨利的交易,这也是李云玥算准的东西。
“看来你计划已久。”腾非干巴巴地笑了笑,问道:“我该怎么做?”
“都在单子上。”李云玥站起了起来,顺势点了点单子:“里面有暗层,我已经写好全部的计划。”
腾非扬了扬眉毛表示赞许,起来申了个懒腰,迈着步伐离开了。
李云玥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搞定了腾非,那么这个计划就开始了,她得开始行动了。要从祝炬那取得一张通行令牌并非难事,她过去欲语还休地与他交谈,礼貌地说出自己的需求,无非是买一些地道的布料和食物,轩辕的确欠缺这些东西。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贵族生活,急需补充浙西奢侈品是在无可厚非,祝炬对她高贵的生活品质有极佳的好感。于是一张专门购买物资的通行令牌就在三言两语与暗送秋波中被李云玥拿到手中。
重要的是腾非。按照计划,他要在晚上之前搞到迷药,并且把它弄到给狱卒吃的肉汤里去。李云玥在房间里,做出她大家闺秀的模样,阿蕾还在盯着她,却不一场巨变正在发生。她的内心非常紧张,但是竭力让自己淡定如常。看书,冥思,她看着祝黎的大军全部离开了有熊,时间慢慢过去,她的内心愈发紧绷。天空的光芒渐渐被不知名的力量遮挡住,很快点点星光就照射在了大地上,那只插满金属的上古大蛇开始闪烁起冷光。
如果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如果计划顺利,这个时候,腾非应该把肉汤从厨房端给狱卒了,李云玥想。祝炬过来和她打了个招呼,与她礼貌地问过晚安,随后便回去休息了。又过了一会儿,月亮升上了天空,四处开始渐渐静寂入夜,只剩部分奴隶岣嵝着身子在干着一些杂货,士兵们少数还在站岗,多数都开始休息入睡。
应该就要快了。正当李云玥这么想着,外头传来了动乱的噪音,李云玥紧绷状态瞬间放松了下来,她站起了,匆匆走阿蕾走去,慌忙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怕是有事发生!”阿蕾紧张兮兮地说。
“快去看看!”她命令道。阿蕾看了李云玥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小姐在这儿待着,外面不安全,我马上回来!”
李云玥点点头,表现出慌张的模样。阿蕾转身跑开,片刻后,腾非就从门外钻了进来,他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小姐,要抓紧时间。”
李云玥从床底抓出自己的包裹,腾非把马蹄营小兵的衣物递给她,她毫不在意地当着他的面脱掉衣裙,把衣服换上,随意地用桌上的炭墨在自己脸上抹了抹,再把发簪拆下,顺势往外走去。
外头已经乱成了一片,奴隶从地牢方向冲出来,拿着简陋的武器和奇肱的守卫们打斗着,越来越多的奴隶在涌出来,他们并没有想逃跑,而是往祝炬就寝的地方去。
他们只想杀死他。
而此时,祝炬咆哮着从殿内跑了出来,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大喊着:“御医,叫御医来!”
赶紧走!李云玥和腾非穿过混乱的人群,向着地牢走去,腾非沿路砍死几个没有武器的奴隶,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地牢。里面的守卫七七八八地躺着,都已经被腾非干净利落地抹了喉。里面的奴隶也早就跑空了,只留下阴暗的通道和狼藉一片的地面,李云玥吸了一口气,小跑着钻进了这个黑暗的通道里。
腾非紧跟着他,整个通道只回响着他们两急促的脚步声,总有种后头还跟着许多看不见的人的错觉,李云玥一口气跑到了四层,尽头有一扇铁门,里面就关着公孙烈。她跑过去,跨过前方躺着的两具狱卒的尸体,用身子顶开铁门,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恶臭,几乎让人晕厥。
李云玥在昏暗的火光下,看见了空旷的牢房里挂满了渗人的刑具,被绑在木桩上的公孙烈,早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和一头乌发能够看得出他昔日的模样。
李云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想起了公孙叔叔曾与父亲在李府门前相拥,而如今他们都已走向末路。她颤抖着,流着泪靠近他。公孙烈先是一惊,全身发出骨头扭动的声音,他张口大叫,带着空气穿过残破的肺的渗人声响。
“是谁!再折磨我,我也不会说的!”他本能地咆哮道。
“是我,是我,公孙叔叔,是玥儿!”李云玥用手捧起他的脸,上面的皮被扒掉了许多,已经开始腐烂结痂。他看见了李云玥,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死灰复燃般地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玥儿......玥儿!真的是你吗?”他不敢相信地呼喊到,随后马上放低了声音:“他们发现你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说了......公孙叔叔,不要说了,我要带你走!”她试着揭开公孙烈手脚上的铁链,但是她做不到,于是她咆哮道:“腾非!”
“时间不多了,要赶紧!”腾非提醒着靠近过来,公孙烈却用力大喊到:“不,你们走吧,我走不了的!”
“我脚筋已经断了,我走不了了。”公孙烈颤抖着说,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依稀可以看见骨头,他只是热切地问道:“玥儿,你父亲呢?他.....也来了吗?”
“没有......”李云玥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死了。”
“果然还是如此吗?”公孙烈无奈地低下了头,他低声说道:“玥儿,你快走吧,答应我,要替我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公孙叔叔.....”李云玥泪流满面,胸口疼痛不已。
“玥儿......我非常痛苦,我快坚持不住了.......”公孙烈痛苦地张开残缺的嘴巴:“也许真如你父亲说的那样......我们从来不该离开君子国......”
他发出啜泣声,眼泪都无法留下。
李云玥发疯似地去解他的铁链,但是无济于事。
公孙烈缓缓地说道:“玥儿.....算了吧......我走不了的,我撑不住了.......太痛苦了......替我做最后一件事,好吗?”
“什么......”李云玥泣不成声。
“解脱我。”
公孙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