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云青(2)
“白狼王生了十三个孩子,其中六个男孩,七个女孩。女孩长大后会嫁给雪地里的各贵族成为贵夫人,而男孩必须互相厮杀,活着的人会坐上狼王的铁椅。
“据说当今的白狼王赵延狄在他十七岁时战胜了他的其他四个哥哥,当他攻入雪城的时候,亲手杀死了三岁和八岁的弟弟。所以你现在看见的那三个同心齐力干倒敌人的男孩,在几年后他们的父亲死后,他们会一改常态地杀死对方。”
公孙烈在早晨与李云青一起用餐,他在窗口喝着热茶,一边看着斗兽场里三个白狼族的皇子操控着三只白狼与三个操控着巨熊的驯兽师在决斗。
连日与各贵族见面之后他总算是有机会坐下来享受这悠闲的时光了,他继续说道:“我们真当感谢我们的祖先,没把家族安居在那块冰天雪地里,也没留下什么你死我活的规矩。”
“世上只有轩辕人会这么想,你们处在绝对安全的山谷里,出口被一块只有轩辕人才能渡过的蛇泽隔断,世上若有桃花源,非你们那儿莫属。
“奇肱人不同,我们在草原四处流浪,只能不停地战胜敌人才能生存。人们不是常说,轩辕海内皆兄弟,奇肱天下无手足吗?”
李云青一边说着,一边头疼地翻着兵器库的账簿。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回,并未发现有武器走私的蛛丝马迹留下。
“奇肱人的好斗,你在君子国时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你记得不记得有一回,你为了报复针对你的骑射老师,把他的毛巾放在辣椒水里,第二天他的脸肿得像是给马蜂群叮了似的。”公孙烈笑着说,“说真的,奇肱人可是树敌无数,不过我见过最有手段的还属莫宣卿族长了。”
公孙烈的话让他想起了在君子国无忧无虑的时光。他自九岁起就被送去君子国,也是第一个有资格被送去君子国的奇肱孩童。被送去君子国的人都是三岁能写字,五岁能写文章,七岁能作诗,诸如此类的神童。
李云河虽然在常人中算是天资聪慧了,但是远远没达到这样的境地。但是回想自己如今,正是应了那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老话。
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我在妻子死后,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调节孩子们的关系。若是她还在,一切就不会被自己弄得这么糟糕。
在君子国学习了十年,回到奇肱,辅助父亲,他在父亲死后接手騊駼族的草原,娶妻生子,管理氏族,效忠奇肱王祝林寿。
在上一任丞相祝班仙逝后,由于他是最有任职资格的人,于是被从騊駼草原请到了帝都。李云青也是想借此忘却那件不幸的事情,一转眼,自己已经四十四岁了。
自己能去君子国,最要感谢的是莫宣卿族长。当初就是他推荐自己去君子国学习的。他是当今皇后的父亲,矔疏氏族的族长,只是可惜他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
大女儿莫莉在祝林寿的妻子死后,嫁给了祝林寿,成为了当今的皇后。二女儿莫丹则是为了奇肱在全力攻占中原时不被外界干扰,而被嫁给了年老的白狼联姻。
当时这个决定被奇肱长老们极力反对,因为奇肱人从来不与外人联姻,高傲的奇肱人要保证自己的血统的纯正。但这莫宣卿族长却坚持联姻,忍痛割爱,这也正是他所拥有的其他奇肱人没有的政治手腕。
而他的三女儿莫绒如今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当今应该也成年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吧。
莫丹在嫁给白狼王的那年产下一女,听说二女儿莫丹在八年后又替白狼王生了一个小儿子,成了白狼的皇后。
若是白狼王哪天驾崩了,八岁的小狼崽和一个妇人只会成为其他狼口里的肥肉,到时候奇肱人应该会出面把他们接回国内吧?
李云青不得而知,并且当下他也不关心这个。他打算去找周申谈谈,他在朝中有庞大的关系网,这个狡猾的老好人八成与这走私案脱不了关系。
“你应该考虑另娶新妻的,云青。”公孙烈一边注意着斗兽场一边说,这回轮到他的大儿子公孙伯玉上场了。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还是感谢之至。”李云青叹了一口气说道,然后他又说道,“我们去看台吧,你一定不想错过你儿子的比赛。”
“犬子每回一上场我就知道结果了,他可从来没输过。”公孙烈耸了耸肩说道,随着李云青一同往皇家贵族的看台走去。
属于贵族的台上坐着太孙,王曹立与两个小太监给他撑着伞,两个准炎铁卫卡索高与塔姆力如影随形。他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斗兽比赛。
周申坐在侧方,身边并没有侍从与奴婢,正与次亲王聊得正欢。二皇子不在看台,因为他在准备骑射比赛。
皇上祝林寿则自“入道”以后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如今他应该在后山的神驹殿里打坐念经,吃着“仙丹”。
上午太孙已经给两位取得优胜的斗兽师赐予了黄金与丝绸,让他们好好准备决赛。不过不论在比赛中取得了如何的成绩,奇肱人是不会给他们加官进爵的。
除了警备队,不能有异族人进入朝廷,这是奇肱人的行事原则。
在白狼的皇子们取得胜利以后,场上公孙伯玉准备就绪,穿着防御的硬甲,身前是他的近二十米的黑色大蛇,大蛇是金黄色的眼睛,带着破晓之曦的微微血红,它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公孙伯玉的对手是个三十多岁的君子国的人,君子国本土人标准的衣着,束发,配饰用的宝剑,以及他们独有的斗兽,两只老虎和一只飞鹰。
虽然这三只斗兽加起来还没黑蛇的一半大。据说在君子国有达到可以操控七只斗兽的人,不过当时李云青见到最厉害的长老不过只能操控五只,而教学的老师也是只能操控三只。当然,这也与斗兽本身有关。
“买定离手,左边是买轩辕皇子赢,右边是买君子国的大师赢。”周申招呼着说。
“没有人会傻到冒犯皇族。”次亲王微笑着把自己的银子丢进了左边的木盘,其他贵族或是亲自或是让仆人来下注。
“次亲王总是如此识时务。”周申微笑着说。
三亲王也在准备骑射比赛,他的仆人代替他前来下注,他出奇地把银子放在了右边。
“三亲王独特如初啊。”周申笑着又说道,“丞相你不下注吗?赛前下注可是奇肱人的优良传统哟。”
公孙烈毫无疑问地把银子放进在左边,李云青瞧了瞧两边木盘里的差距,右边的盘子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三亲王的筹码。于是他不在意地把自己的银子放进了右边的盘子里。
公孙烈笑了笑,他知道李云青对赌博不感冒,周申微笑着说:“丞相深谙平衡之道。”
李云青回道:“周申大人过奖了,不过谁都知道,坐庄的人总是最后的赢家。”
周申还是微笑:“奇肱人不会斗兽,但是尤其喜欢观看斗兽,这最后的奖金都是要给胜出者的,他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公孙伯玉开始了斗兽,黑蛇与两只老虎缠斗了起来。君子国的人把他的老鹰放飞在空中盘旋着观察局势。由于是轩辕国的大皇子的比赛,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公孙烈换了个视角好的地方去看,当下这个视角不好的地方只留下了周申与李云青两人。
“周申大人,不知您对武器走私案有什么看法?”李云青看门见山地问。
“实不相瞒,前不久刑部的人可是已经来询问过在下了。”周申扬了扬眉毛说道。
刑部的人收了你多少礼谁还不知道,李云青在心里暗笑。
“丞相会来问在下也是常理之中,毕竟在下世代为商,无商不奸嘛,世上可没有人会喜欢商人哟。”周申面带微笑语气平淡,继续说道,“鄙人的家族十代时就跟随了战马氏族,只可惜与在下一样,先祖们也没有战斗的才能,一直平平无奇。
“不像大人的氏族或是其他的氏族,能占有一席之地。到了我的曾祖父时我们还是只会在边疆烧杀抢掠,抢了东西就跑,用完了就回来再抢。
“不过曾祖父不与其他奇肱人一样只抢粮草衣物与女人,粮草吃完就没了,衣服穿久就烂了。异族女人嘛,怀孕了就要被杀掉,这些都是没有太大价值的。
“周氏家族抢金银珠宝,再交给商人卖回给被抢的异族人,赚来的钱我们用来招兵买马,购买精良的武器,再去抢更危险同时也是更富裕的地方。
“以此循环,到了父亲那辈的时候,周氏家族就已经是奇肱人里最富有的家族了。鄙人的家族在战争中几乎成为了战马氏族的金库。
“但是即是如此,在战后,卫林将军,冯世驹将军,众亲王,贵族,都分到了土地。唯有鄙人的家族还是寸土不得,丞相大人亦是奇肱人,不喜欢在下这个商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周申大人这样说,多少有点见外了,我们都是奇肱人,你不仅是商人,更是在朝的官员,应当为皇上一同尽心尽力。”李云青说。
“微臣对皇上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呀!”周申恭敬地说。
场面上的战斗非常激烈,公孙伯玉与黑蛇的默契非常好,他对场面的控制也非常到位。但是君子国的人的斗兽技巧是名闻天下的,在两只老虎灵活的夹攻下,黑蛇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这个人该不会为了胜利去冒犯一个皇族吧?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君子国看公孙烈的斗兽,君子国的人的确从没对他手下留情过,也正是如此,他的技术才能飞速提升。
周申笑着说:“世人都说,騊駼氏族是奇肱人里最为仁慈忠诚的,是你的父亲明知皇上为子报仇的心情,却冒死求情让皇上不要杀于千,作为代价他被赶回了騊駼草原。
“而如今您做了丞相,也是以止戈议和为主,你从君子国带回来君子的衣冠,君子的礼数,君子的风度,以及他们的那套治世之道。丞相,奇肱人一旦下了马,便不再是奇肱人了,不是吗?不过我当真非常喜欢这些华贵的衣服。”
“周申大人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不明白,你这番说辞就是在笑话騊駼氏族。騊駼氏族为奇肱王杀敌无数,开疆拓土,我们可不会因为当初我们放过帝都的百姓就觉得自己仁慈贤德了。
“但是大人你也是知道,治世与乱世,我们需要的手段完全不同。为父与我只是观念相同,不想覆水沉舟。我们都只是为了皇上的江山长治久安,相比周申大人的家族,你们几乎只提供资金,从不手沾鲜血。若是这样说来,你们才是仁慈之家吧?”李云青说。
“李丞相过奖了,周家氏族只是不善武力罢了,我十四岁的时候还幻想过当一名战士,结果上马被一个十岁的战马氏族的孩子打得落花流水,真是惭愧呀。”周申笑着又说,“仁慈治世。所以丞相觉得太孙与二皇子,谁更有贤帝之像呢?”
没想到奇肱人有一天会在这儿大谈仁慈,李云青在心里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好笑。
“太孙已立十年之久,莫不成周申大人还会觉得皇上会改立太孙?”李云青皱着眉头问道,“不知是周申大人的问题,还是皇后想问这个问题?”
“是天下人在问这个问题。”周申微笑着说,“在下只是与丞相一样在为皇上的天下江山忧愁而已。”
场上公孙伯玉故意露了一个破绽,他让巨蛇扑上去攻击驯兽师本人,此时两只猛虎左右夹攻也直扑公孙伯玉,巨蛇迅速地反转,用尾部猛地甩在老虎身上,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另一只老虎将其甩飞。
正当众人要开始欢呼胜利的时候,那只一直在天上盘旋在天上的老鹰以闪电般的速度直扑而下,将公孙伯玉扑倒在地。
众人发出惶恐的声音,紫苏公主与公孙赋皇子吓得叫出了声来。白清依惊地得站了起来,公孙烈扶住了她,安抚她的情绪。
李云青听见紫苏在人群里喊道:“大哥!父皇,您该下去看看他!”
“不,没事的,他会自己站起来的。”公孙烈抱住紫苏和公孙赋说。
公孙伯玉慢慢站了起来,他完美的脸蛋上留下了几道抓痕,鲜血流满了半张脸。紫苏跑下去拿手帕替他清理伤口,他用手捂住伤口,有些遗憾地说道:“小妹,我可是输了呀。”
“你不担心你的脸吗?”紫苏有点生气地说。
“哦!赶紧找个御医看看,若是真留疤了,希望能弄成好看点的形状!”公孙伯玉却是笑着说。
祝可太孙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有点生气,他大喊着:“居然敢弄伤轩辕皇族,把那个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只见那个人吓得赶紧跪下了,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居然犯了那么严重的罪。
“太孙殿下,是小人见识浅薄,还望殿下能放小人一条生路!”
“生路?!”太孙面露怒色,显然这个人的这句话更加让他生气了。他不仅伤害了轩辕的皇子,而且当众抗令!
“给我斩立决!”
“且慢,太孙殿下!”公孙伯玉赶紧喊道,他行礼说道,“这位师傅并没有犯规,是伯玉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输了比赛应当心服口服。更何况这是斗兽比赛,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还请太孙殿下不要追究此事了。”
太孙显然有点下不来台阶,此时太监王曹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使得太孙的面色好了许多,然后他对着众人说道:“这是皇爷爷的寿宴,皇爷爷又一心寻道,不宜杀生,那便依伯玉皇子说的办吧。”
“太孙可真是仁慈之君哟。”周申笑着说,“轩辕族的皇子公主们也是,就像春天里的花儿一样。只可惜这些花儿要帮三亲王赢大钱咯。”
李云青回到正题问道:“周申大人你知道,朝廷里的武器进出的资金都是由你负责的。法律也是明文规定,制造武器必须有朝廷的审批公文,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眉目?”
“哦?丞相大人的意思,那批走丢的武器并非是武器库里的,而是新制造的?”周申装作意外的表情。
“我翻遍了账簿,没有任何记录,除非是有官员做了假账,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们还有这个胆子。”李云青如实相告,同时时刻注意着周申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什么。
“那事情可就难办了,丞相你也知道的,黑市里的地下作坊有很多。若真是私底下暗造的武器,那可就不好查了。”周申笑着说。
李云青见他还是不肯松口,有些恼火,他继续说道:“周申大人,我们都只是在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情,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立足之道。
“我知道你的那些小手段,你也清楚我的,丞相之道就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调和在一起共同生存,我希望你能明白。”
“共同生存。”周申有点意外地笑了笑,他继续说道,“非常感谢丞相的共同生存。作为共同生存的礼物,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那个信息。”
周申说道:“据我所知,前阵子,习晏然大人从我这拿了一笔资金,随后那笔资金消失了。”
“习晏然?也就是说,替皇后办的事咯?”李云青问。
“我可没这么说过。”周申笑着说。
“周申大人不是也替皇后办事吗?”李云青说。
“不,微臣替皇上办事。”周申笑着说。
得了吧,李云青在心里暗忖。
“不过大人。,如今在朝中可没有什么人能共同生存,你应当明白自己的立场。”周申笑着说。
像周申这样的人,多半是与次亲王一样的墙头草,在皇后那边他便替皇后办事,在太孙面前又尽是美言赞词。
李云青烦透了,他只想把事情赶紧解决了。皇上想立谁为太孙就立谁,他并不关心,他只是做好他应该做的分内的事情。
晚上该去找习晏然这个老家伙谈谈了,走私这批武器的目的到底何在?
公孙烈让白清依带着公孙伯玉回府以后,同他一起去看骑射比赛。
比赛赛道很长,看台坐落在两侧,只有前半部分有,其中一小部分会经过御林,那是森林地形的比赛部分,然后他们会最终绕回来。
在途中,每经过一段,他们的上方都会有挂在木桩上的靶子,最后在规定时间内根据他们的总成绩算出冠军。
看台上坐满了人,骑射比赛是奇肱人最重视的比赛,所以几乎所有贵族都来了。
他们坐在席位上吃着糕点水果,议论着比赛可能的情况。玥儿坐在他们李家的席位上,旁边是紫苏公主,她们身边的奴婢替她们撑着伞。
场上有十二位青年才俊准备比赛,李云河和李云川都上场了,背着石弓骑着骏马,穿着便捷且好看的服装,带着特制的手套。
同样在场上的还有三亲王,他大约是场上年纪最大的选手了,但是依然一身黑衣,骑着红棕色雄马,风度翩翩引得女性的注目。
再就是年轻的蓝石将军,他穿着精美的赤红色轻甲,马上饰品繁多。不仅背着石弓,腰间还佩着花哨的弯刀,骑着一匹漂亮的黑色母马。当然这样的风格让许多前辈们非常不喜欢,但是却成功让场上的年轻姑娘们尖叫不已。
再就是四亲王,他依然骑着纯种的草原马,比起其他人的马匹又矮又小,与他低调的身姿却莫名地相配,他穿着最为标准的奇肱骑射服饰,马上也没有过多的饰品。
最后是二皇子,他穿着黑色金边的衣服,高大英俊,骑着白色的雄马,活脱脱的思春少女的梦中情人的模样。
当然除去他上马时因为紧张踩空而摔在了地上,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这让他非常恼羞。在场的人们都严肃着脸不敢出声,唯有祝可太孙发出了哈哈大笑。
李云青找了一处地方,与公孙烈一同坐下。祝可太孙虽不会骑马,但还是非常兴奋地让冯世驹老将军载着他在外道上马,准备一路同行。
比赛开始时,两边的贵族们便安静了下来,唯有姑娘们小声议论着各自心中的俊郎。
冯世驹老将军拉开长弓,用圆石子包裹着棉布的箭头做成的箭射向挂着的铜锣,清脆的响声响起的同时,十二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出了起点。
三亲王跑在最前面,箭法也最为精准,几乎全部命中红心。紧随其后的是二皇子,他依然是让马儿跑得飞快,对马儿的操控非常粗糙,自己在上面颠簸不已,几箭射在外圈,其余的都射在了靶子外面。
紧跟着的是李家两兄弟,李云河身姿优雅地射出每一箭,稳定而精准,每个动作几乎都要让姑娘们尖叫一回。
李云川迅速而猛烈,他的每一箭都干净利落,不浪费多余的任何一点力气去做多余的动作。他们后面跟着几个贵族,四亲王被夹在中间,他的纯种短腿小马跑得不快,却是最平稳的。加上他本身就不赖的箭法,虽没前者们耀眼夺目,却也是一个高手。
他后面跟着几个年轻的贵族,跑在最后的是蓝石将军,他似乎在努力让二皇子的成绩能不落在最后而故意把箭全部射偏,而且放慢马儿的步伐。
冯世驹将军载着祝可太孙在外道紧跟着他们,很快他们便完成了平地和木栏的赛段,冲进了御林的那段赛道。
突然,不知从何处冲出了一群猛兽,咋一看是狼群,但是数量之多让人咋舌,至少有上百只。
它们体型如一般的野犬,但是黑色的身子,红色的脑袋,李云青脑中便浮现出了两字让他心头一凉,豺豹!是种北方森林里才有的吃人的野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只见豺豹群行动迅捷且统一,它们一批向着马匹扑去,另一批居然向着席位上的人们扑来,场面顿时乱作了一片。
现场的士兵并不多,人们慌乱地跑来跑去,不少人当场就成了豺豹的爪下亡魂。
李云青看见十二个比赛的人被豺豹追着冲散在御林里,不见踪影。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玥儿还在看台上!
他拼命地冲开人群,从一个死掉的士兵手上捡起弯刀,慌乱地扫视四周。他看见了公孙烈正抱着紫苏和玥儿,企图赶走两只豺豹,他赶紧过去支援,一只豺豹扑向玥儿,来不及了!
只见一只长箭猛地穿过了那只豺豹的脑袋,是卫林将军,他高大的身躯和丑陋的样子在此时看起来有了几分恐怖的气势,他用沙哑的声音对李云青说:“丞相,我听到这边的尖叫声,便带了士兵赶了过来,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咆哮道:“快去派人去御林救人,太孙和二皇子还有我的儿子们都在里面!他们被这些东西赶进御林了,如果进了御林深处就大事不好了!还有,把所有入帝都的斗兽师都抓起来!”
是斗兽师,趁着这个机会潜入了帝都,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是个斗兽师团体,否则这些豺豹不可能如此行动统一有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异族余孽向奇肱皇族的报复?还是其他的?
李云青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他赶紧抱起玥儿,打算把她送回府里再说。玥儿脸色苍白,一路上沉默不语,显然是吓坏了。
到了府邸以后,她才突然哭了出来,她害怕地问他:“父亲,哥哥们会没事的吧?二皇子和可儿太孙会没事的吧?”
去他的二皇子,去他的太孙,我只希望我的儿子们能安全。李云青在心里想。
“他们会没事的,我已经派人进御林去找了。”李云青把玥儿放在床上,又说道,“我让御医过来看看你,你没伤到哪儿吧?”
“不要,父亲,玥儿没事,玥儿只是……很担心他们。”玥儿哭着说。
李云青长叹了一口气,他说道:“玥儿,其实你不是真的恨你的二哥的,对吧?”
玥儿想了一会儿,她哭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父亲……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我想母亲,我每天都梦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我不该恨二哥,但是我……”
李云青很难过,他感觉到自己的苍老和无力,但是他其实正值壮年。他想起素儿握着他的手,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悲伤而流泪不止,她的话语依然徘徊在他的耳边,“不要让川儿难过,不要让孩子们恨他……”
李云青,你是个没有血性的奇肱人,公孙烈曾经这样对他说。除了那股倔脾气,你没有一点像个奇肱人。你不喜欢杀戮,不喜欢荣誉,不喜欢权力,你就走他们安排的路。来到君子国,回去继承父业当族长,如今继续你的义务效忠奇肱王,当今的皇上,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要保护好我的孩子啊……李云青想。
“玥儿,我会找回你的哥哥们的,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保护好你们的。”他坐在床头说道,“你大哥在成年以后会回到奇肱草原当族长,或是成为一方诸侯。
“而你的二哥会加官进爵,继续为朝廷效命。你会嫁给二皇子,或是其他的贵族公子,谁知道呢?奇肱人对于指腹为婚这件事没夏人那么重视。
“但是无论如何,等你长大以后你就很难再见到他们了,你知道吗?就好像皇后和她的两个妹妹一样,一个在草原,一个在白狼的雪城,而她在这个处处险恶的皇宫里,你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
“但是无论如何,你的哥哥们会永远地保护你。世上有无数人会爱你,爱你的容貌,爱你背后的权力,爱你的财富,但是他们都会随着这些的消失而离开你,伤害你,只有你的哥哥们会无条件地保护你。
“玥儿,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就会和父亲一样,继续保护着你,不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父亲……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玥儿有点害怕地问,但是她渐渐停止了哭泣。
李云青微笑着摸着她的头,说道:“不会。”
“父亲……其实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皇宫,我想念草原,我想念母亲,我想念和哥哥们过去的生活……
“我总是听母亲的话,做个乖巧的女孩儿,她说我会嫁给二皇子,我便全心全意地去爱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的爱他,就好像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恨二哥一样……
“我有时就是难过,难过得好想时间停留在草原上……我只是一直按照母亲说的做,我想成为她,但是她却已经不会教我如何去做了……”玥儿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如果母亲知道的话,她一定不希望你和二哥的关系变成如今这样,不是吗?”李云青温柔地说。
玥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泪水如珍珠般落下。
“答应父亲,这次二哥回来了,和他言和,好吗?”李云青小声地问她。
“嗯……”玥儿问道,“他们……都会没事的吧?”
李云青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希望他们不是被赶紧了御林深处,因为那里有什么野兽连他都不确定,从来没有人会深入那里。
云河和云川的功夫比较好,但是他还是非常担心。当然他在分析之后更担心的是二皇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孙,不过在他听到那些消息之后他就更加绝望了。
“丞相,冯世驹将军被找到了,受了重伤。据他所说,他被豺豹围攻击落,马儿被咬死,太孙不知去向……”
云河,云川,你们一定不要出事,还有那该死的二皇子和太孙。若是出事了,大家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