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云川(1)
他们把英雄陵建在皇宫的最北方,希望战士们的灵魂离骏马之神近一些。里面大多数是战马氏族(当今圣上祝林寿的氏族)的坟墓,再里面一些是騊駼氏族(丞相李家的氏族)的坟墓,最后是皇后的矔疏氏族的坟墓.
坟墓都是传统的奇肱式的,土地上插了一把弯刀,刀身上刻着死者的名字,刀柄上是一只微小的铜质马首。它们密密麻麻的,如树林般林立在北方,像是一片长满黄铜芦苇的草地。
李云川刚来的时候企图数清这里到底有多少坟墓,但是几天后他就放弃了,实在太多了,每每数到一半他就忘记了自己数到哪儿。
父亲李云青过告诉他,这里不过是征服夏王朝里死去的奇肱人的万分之一。
陵墓的入口处立着十三座雕像,每一座雕像李云川都能叫得出名字,是著名的奇肱炎铁骑。
当初第一位奇肱之王统一了奇肱三大氏族,以及合并了其他小氏族后,从每个氏族里挑出最强的战士组成的铁骑队,专门跟随帝王。由于挑选条件非常苛刻,五十年间只出了十二位。如今他们都随着初王而去,成为少年口口相传心向神往的传说。
“饕餮”“穷奇”“相柳”“九婴”“毕方”“开明”“九尾”“烛阴”……
李云川每次路过都会在心中念出他们的名字,一旦成为炎铁骑就要对上天起誓不得娶妻生子、断情断欲,并且用九州传说中的神兽来给自己命名,立下誓言誓死保护奇肱皇族。
李云青自从会说话起,这些英雄的传说就一直陪伴着他。炎铁骑,让无数奇肱少年梦想的身份。最后一座雕像并不是炎铁骑的一员,而是当今圣上最爱的儿子祝令文的雕像。
他在虎牙山城的战役里被岳枫杀死,虽然他不是炎铁骑,但是当今圣上太爱他了,于是也给他筑了雕像。
令文太孙也是个英雄,李云川在心里想。
但是他还是思念属于他们騊駼氏族的草原,他不喜欢青石地板,不喜欢木制的房屋,不喜欢这里人们各式各样的心思。
帝都里的奇肱人都不骑马而坐马车和轿子,父亲李云青说过,弓箭是奇肱人的臂膀,而骏马是奇肱人的双足。
这些人居然放弃了自己的双足,李云川想。
但是他的孪生哥哥李云河在来到这里不久后就喜欢上这里了。他每天都会去户部尚书周申的府邸拜访,他同祝可(祝令文王子的遗子,当今圣上祝林寿的孙子)一起看戏,和当今二皇子祝狄一起赛马,而且总是故意输给他。
李云川每次看见祝狄骑马的样子,就会在心里想,到草原上随便抓一个十岁的孩儿都骑得比他好。
李云川不喜欢看戏,他听不懂那些戏子的唱词。李云川不喜欢和二皇子赛马,因为他不想故意输给他然后还奉上一些令他头皮发麻的赞词。
哥哥李云河像父亲,所有人都这么说。虽然是孪生兄弟,但是他们却一点都不像。
哥哥在听见人们说他像父亲李云青后就开始刻意打扮自己,他开始不再穿兽皮的服饰,换上颜色端庄的彩锦缎,扣上金丝帽,鬓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还没生出胡子的缺点被年轻英俊弥补了。
他说话举止都刻意模仿父亲,儒雅非凡。而他们总说,李云川是一只野马,野马容易失足。
离群之马,虎狼之食。父亲总是这样告诫他们。
虎狼,每每想到或听到相关的词,李云川总是会想起一年前的事。
大家来到这里,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当时执着要追寻那只小白狼,母亲就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狼群包围……
母亲的死都是因为你!他忘不了那天李云河对他的咆哮,以及在一旁泣不成声的妹妹李云玥。他们这辈子还会原谅我吗?李云川常常暗暗自问。
李云川想象地上的青石板是一片草原,他在上面飞驰,这样似乎会让他好受点。远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是李云河。
他骑着披着彩鞍的漂亮黑马来到李云川身边,李云川拉住了自己的马让它停下。
“胡骏将军的军队就要出发平定红树了,二皇子和祝可太孙请我们一同去送行。”李云河骑在马上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他连声音都那么像父亲,李云川在心里羡慕着他。
“不过是去杀几个农民也要送行,我不去。”李云川用手摸了摸马儿的头,感谢它让自己心情舒畅。
“那是二万人的军队,都是皇家卫的士兵,场面非常壮观,而且玥儿也去了。”李云河有意加重了“玥儿”两个字,他知道这是李云川的软肋。
李云玥自小就与二皇子指腹为婚,来到帝都后,她就和他形影不离了。李云川知道自己还没有勇气去面对玥儿,李云川只想逃去于千大人那里做客,那是个传奇人物,虽然是个常人。
他也挺喜欢于千的侍从王守,是个随和的人。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奇肱人,李云川倒想和王守一起做于千的侍从。
“我待会儿还有事,去不了,代我和皇子太孙以及玥儿道声歉。”李云川说。
李云河有点不高兴了,他说道:“弟弟,我们来帝都已经一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融入他们?”
“我喜欢草原。”李云川说出他的想法。
“草原?我们为什么会从草原来到这里,你还不清楚吗?父亲之所以会答应圣上来做丞相,就是想带我们离开草原,忘记那段不开心的时光。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李云河用作为哥哥的语气严厉地说。
李云川没办法原谅自己,他在每个夜里总是会梦见母亲被狼啃食的场景,他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他梦见玥儿在哭泣,像一把把利刃刺在他的心里。李云河痛苦地咆哮,父亲面容悲伤地安慰他,一切一切都反复在他的梦里重演,一次又一次。
他们不会原谅我的。李云川难过地想。
“你该不会想去找于千吧?我听说他的侍从是太监王曹立的儿子。”
李云川看见李云河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悦的心情,使得自己保持住君子的风度,然后他装作轻描淡写地告诫弟弟,“你不该和常人还有太监的儿子混在一起,骏马不该和野狗混在一起。”
比起二皇子,王守可好多了,李云川想。
二皇子总是夸夸其谈,想要上一番战场,他每天都举行比武比赛,而对方都不得不故意输给他,而且总是被他打得遍体鳞伤。
比赛应该点到为止,但是他却认为应该把这视为战场,必须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是战马氏族的传统,二皇子只是把对手打伤,这已经是恩赐了,哥哥李云河这样和他解释。
李云川怕再推脱下去哥哥就要生气了,只好随他去了城门口。在城楼上太孙祝可与二皇子祝并排坐在椅子上。
两人年纪相仿,但是二皇子更加高大健壮,那种高度超过了奇肱人该有的高度,但是面容却是不可置疑的奇肱人面孔。
近十六岁的他刚刚开始长胡子,看得出他刻意蓄了一些,并且用心打理了。
而太孙祝可就显得有些娇小了,他的身材与一般奇肱人一样,但是面容英俊,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像足了当年他的父亲祝令文,将来一定会有与他父亲一样的成就。
但是李云川觉得,祝令文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而祝可只是个被他的皇帝爷爷溺爱的小孩儿。十六岁的时候祝令文已经杀敌无数,而祝可还在台上看戏呢。
太监王曹立站在太孙左边,面容谄媚,身上散发着女人才有的胭脂味,穿着宽松的红绿色彩锦便服。
伶官佐尔站在二皇子的右边,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有人说这个戏子会江湖术士的把戏,冷不丁能变出什么东西来的话,一定都是事先藏在那个大袖口里。
直到有一次佐尔从袖口变出了一把比手臂还长的银剑,谣言便不攻自破了,袖口里可藏不了这个。
佐尔是个贯胸民,穿着圆口的金丝丝绸,戴着又高又大的帽子。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近五十岁了看上去却和二十岁的年轻人无异。
周申带着他标志性的微笑站在王曹立的左边,吏部尚书习晏然因为忙于事务,没有一同来到。
“吏部尚书总是很忙”,“没有人不喜欢吏部尚书,就像没有人不喜欢户部尚书一样。”周申常挂嘴边的两句话。
李云河喜欢周申,他说周申是个大方的人。周申经常赠礼给他人,周申给李家最大的礼物就是他们的府邸。
作为帝都里最大的府邸,丞相府几乎有半个集市那么大,这足以见得周申花费了多少在上面。
但是李云川不喜欢,周申固然大方,但是在他的淡褐色的瞳孔里总有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他注视着你的时候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没有丝毫的秘密,当然这也许都是因为李云川对帝都的不适应导致的。
但是让李云川最不喜欢周申的地方是,他装模作样地在丞相府的大院筑建了一颗白玉雕的扶桑树,这是騊駼氏族的神物,但是他却把树上应有的十只三足乌都弄错成了两足。
受人恩惠,不该如此挑剔。李云河这样责怪李云川。
“见过太孙。”
“见过二皇子。”
“周申大人好。”
李云川不得不让自己与哥哥一样对他们行礼。十三岁的李云玥坐在二皇子的身边,脸上充满喜悦,见到两位哥哥后礼貌地打了招呼。
玥儿自从那件事之后对李云川生气了好久,帝都的繁华的确让她忘记了那个痛苦的回忆,也让他们的关系回温了一些。也许一切是我自己的问题罢,李云川在心里想。
祝可见到他们来了,赶紧招呼他们坐下,举止儒雅地和他们介绍出行的军队。
奇肱人除了重骑兵,其余的骑兵素来喜欢穿轻皮甲,马匹也多是不带铁甲,这样可以让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
士兵腰间都佩戴弯刀,背上背着可以三百米内穿重甲的长石弓。胡骏将军身穿金丝兽皮,背着漂亮的黑色长弓,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两万人的骑兵,整齐有序地像一条长蛇即将穿过帝都的门楼。
在胡骏将军穿过门楼后,太孙祝可下楼赐酒,胡骏单膝下跪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表示必将凯旋而归。
“胡骏将军好生威武。”李云玥感叹着说。
“那是当然,奇肱铁骑,必将凯旋。”二皇子兴奋地说。
在赐完酒后太孙祝可回到门楼,目送军队出城,直至这条长蛇的尾巴没入远方村庄的小道里。
祝可说道:“愿胡将军早日平定红树,还十八散镇的百姓一个太平。”
王曹立用阴柔的语气说道:“太孙殿下贤德善心,实乃天下万民之福。”
伶官佐尔笑着说:“看来很快就又多了一部戏可以演了,叫做:太孙殿下心系子民,胡骏将军红树大捷。”
“本来我该随胡将军一同出征的。”二皇子站来起来激动地说道,“我和母亲提过,她居然说我年岁尚小。”
“皇后的意思是帝都才是需要皇子保护的地方。”佐尔的语气不紧不缓,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二皇子殿下,打战毕竟太危险了。”玥儿的语气里充满了关怀,李云川看得出玥儿今天很高兴,因为二皇子给她安排了靠他身边的位置。
“危险?危险是留给弱者的。”二皇子兴奋地扫视所有人,说道,“等我成年以后,我要亲自带队去征战玉门关,扫除最后的夏人。”
“二皇子是少年英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怕于居石在云门关知道了这个消息要弃城而逃咯!”王曹立发出咯咯的笑声,这句话让二皇子非常满意。
“佐尔等着几年后给二皇子编戏谱曲,名字就叫玉门关大捷吧。”佐尔微笑着说。
“皇叔你别着急,皇爷爷大寿比武斗兽一样少不了,你也可以一展风采。”祝可虽和二皇子同岁,但是却要叫他皇叔,他带着嘲笑的意味说。
“那是当然。”二皇子转而问李云河,“云河兄,晚上家母有宴会,不知你方便来吗?”
李云河受宠若惊地谢过:“真的吗?那我一定准时赴宴!”
“那云川兄呢?”二皇子问。
李云川看了一眼李云河的表情,他向自己使着眼色,要他答应下来,但是李云川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明日轩辕国的贵客就要来了,晚上要替家父处理事务,准备迎接贵客,还望殿下原谅。”
李云河有点生气但又不便显露出来,令李云川意外的是,李云河替他解围般地说道:“轩辕帝与父亲是至交,父亲近来为准备寿宴之事分身乏术,你能去帮忙他一定很高兴。”
李云玥有点吃惊,但也没有说什么,二皇子不高兴地看他一眼,然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李云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你应当来这个晚宴,找机会和玥儿说说话。”
李云川看着心爱的小妹离去,心里悲伤地想到,玥儿不会原谅我的,他对着李云河小声儿悲切地说道:“大哥……也许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李云河叹息着离去。
李云川等众人走后才上马前往于千大人的小屋,他穿过瓦罐市。瓦罐市是帝都的穷人聚集地。过去于千大人常常在这儿用瓦罐施粥,所以被称为瓦罐市。
近来正被周申大人出资改建,穷人们被转移到城外的村落里,如今只有还未建好的房屋和寥寥几个孩童与老人。穿着破烂的麻衣看着衣冠楚楚的李云川骑马路过,口中便喊起了大人。
李云川到了于千的小屋,却没有看见于千大人,出来迎接的是他的曾孙子于豫。
管家在里面做饭,于豫告诉他于千大人今早带着车马南下了,没有说干嘛去。李云川不得不转向去王府,却在路上就遇见了王守。
王守正穿着警备队的衣物,深蓝色的制服里面是一层轻环甲,戴着佩刀,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备队的士兵。
警备队是由常人组成的,负责帝都最底层的治安。警备队之上是亲卫队,清一色奇肱人,亲卫队之上是皇家卫。
“王守兄,你这是什么官职?”李云川下马拦住他,王守才看见了李云川。
“云川公子有所不知,我几日前被升任做警备队队长,已经不再在于千大人手下做侍从了。”王守说。
“原来是这样……那恭喜王兄了。”李云川发自内心地说。
李云川本想找于千大人,如今于千大人不在,只好和王守一边巡视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一直聊到了天黑。
王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总是没有太多的表情。人们私下对他的称呼李云川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他们爬上了一座酒楼,找了块没人的地方坐下,点了些酒水和小菜。李云川看向某处,此处的视野刚好可以看见戏院。上面正演着“落月原骏马奔袭”,说的是最初的奇肱王与十八个氏族相约在一个叫做落月原的草原上比武的故事。连斩十七人,终成奇肱王。
他看见李云河与太孙祝可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喝着茶,打发晚上宴会之前的时间,玥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看见二皇子,这也正常,他向来不喜欢看戏。
戏院灯火阑珊,人声鼎沸,如梦如幻。戏子尖锐悠扬的唱腔,远远传来,穿过李云川的心。他叹息,他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和他们待在一块儿,他总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们,就好像他们是记忆里的角色,不曾发生那件事情,也不曾憎恨过他。
“公子,您应该和他们呆在一起,与我这种下人混在一起,会惹人闲话的。”王守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他们,于是这般说道。
落下戏院里传来唱声:“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与吾等来动武!”
演丑角的人跳过去扑了个空,引起他们的哈哈大笑。
李云川没有笑,他看着热闹的人群,反而感到些许寂寥。他小心翼翼地捕捉着玥儿脸上的笑容,说道:“王兄你有兄弟姐妹吗?”
王守说道:“没有,家父只领养了我一个孩子。”
李云川低头喝酒,这酒的味道比起马奶酒可淡了太多。
“我犯了一个错,我觉得他们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王守想了想,似乎在努力想象他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没有兄弟姐妹,不曾体会过这种感情,但是我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他们常说,母猪上树,太监养子,这些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李云川笑了笑:“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拿自己的身份开玩笑。”
“我早就习惯了。”王守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无法体会公子的悲伤,这本身也是一种可悲。”
远处万花阁的妓女招呼着客人,李云川看见一群穿着皇宫侍从制服的人进了去,他赶紧避开视线。
李云川常常就这样一坐就是半日,偌大的帝都他总觉得无处可去。于是他坐在无人的地方,看着繁华的帝都从正午到落幕,看着夕阳照在干涸的护城河的河床的龟裂上,看着红漆木屋们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如同玛瑙。
这也许是帝都最美的时刻了,但是除了他却无人在意。
由于临近大寿盛宴,丞相下令在盛宴开始之前的几天要进行宵禁,保证治安。两人安静了下来,才发现一直聊到了宵禁的时间,就连青楼都关了门。帝都少有如此安静而漆黑的夜晚,两人借着月光带着巡视的小队顺路往李家府邸走去。
随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一队带着刀剑的人马在黑夜里明目张胆地经过他们眼前。
王守愣了一下,赶紧驱马上前拦截住他们,盘问起来:“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你们是谁?为何还在外面闲逛?”
警备队的人将他们包围起来,带头的人醉醺醺地出来,似乎很不高兴。
“我是谁?”带头的人似乎是喝醉了,摇摇晃晃地指着王守说道,“太监的养子睁大狗眼,看清我是谁!”
李云川认出了那个人,是皇后的侍从,马库。今天他为何不在皇后身边,却出现在这里?
“马库大人,丞相明令,现在是宵禁时间,请你速速回府,我就当没有看见。”王守说。
“太监的养子……命令我?哈哈哈!”马库发出笑声,随后他的手下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只见马库发起了酒疯,带着人手就拔出弯刀向王守砍去。王守侧身躲过,迟迟不敢还手。
马库手下有大约十人,也都喝得烂醉,见马库发起了攻击也就随着他一起向警备队的人拔出了弯刀。喝得烂醉的人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有几个人很快便被他们制服了。
马库虽醉了,毕竟是皇后的侍从,几下子砍倒了几个警备队队员,直冲冲地向王守攻来。
王守只敢防守不敢回击,几回合下来,便在王守的轻环甲上留下了好几道刀痕。
只见他杀红了眼,借着酒气用弯刀向王守的脖子挥去,王守一个失误倒在了地上。马库不依不饶地砍了过去,而其他队员怕伤了马库都不敢上前。
怎么办!李云川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从一个队员手里抢过长弓,以极快的速度拔箭上弦。长箭在月色下如一只毒蛇呼啸着划破死寂的空气,穿过马库的兽皮衣,鲜血撒在了王守的脸上。
李云川手中的长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便是马库倒地的沉重声音。
完了,李云川想。